像刮了毛充了气的刚被屠宰的猪,鼓鼓胀胀、光光亮亮的。一个无头的女人身子被人用粗壮的麻绳捆绑着,在光洁的柏油马路上拖着走。麻绳绷得很紧。拖女尸的人们就像纤夫侧着身体将麻绳勒在肩上,只不过他们都穿着列宁装或中山装而不是裸露着脊梁。离无头女尸约有十米远,是她的披纷着黑发的头颅,似乎是冰镇过的,脸上覆盖着一层冰凌,也被几个穿中山装的纤夫拖在地上。
不知要到哪里去。身后是黑暗面前是黑暗,只有中间那块地方白亮一片。女尸和头颅就像灯塔照耀着那个方圆十米的空间。这空间沉入莫名的死寂。一切都在悄悄静静中进行。两个人影突然从一个黑色夹角中冒出来,一个踩到女尸的肚腹上,一个踩到头颅后面铺地的头发上。
她给右派当了婊子。
快看,狗日的奶子也是右边的大左边的小。
眼睛也是,黑仁子朝右边滚。
戳死他。
已经戳死了。
谁戳的。
她老子。
看,她还活着,上下都喘气。
走阴曹的人都这样。
踩着女尸的那个人在她光洁的肚腹上弯曲着腿上下震颤。另一个人一脚朝头颅踢去。头颅飞起来,飞向黑暗,不见了。
鬼魂,鬼魂。
有人尖锐地喊道。女尸的光亮须臾泯灭。纤夫们四散逃离,鬼蜮般无声无息地朝越来越黑的地方摸去。原来这里是人间的边缘,前面就是悬崖,头颅正在翻滚着往下陨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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