歹徒无疑。此歹徒骄傲地拥有一张瓦刀脸,脸上是条条横肉点点痤疮丝丝浮动的仇恨,狡黠的小眼睛里本能地直露两束野光蛮气。我赶紧转过脸去,勾头缩脑地揣测汽车即将爆炸,而我的肉体会被强大的冲击波肢解成七七四十九块。血溅肉飞,大腿冲出窗外直奔马路边的华丽商店。穿着大红色毛衣裙的女人正在神采飞扬地顾盼情侣,空中突然掉下一只没穿鞋的脚,稳稳踩住了她丰厚的胸脯。她起先紧紧抱住以为是情侣从商店门口投掷过来的珍贵礼物,再一看大惊失色,摊手丢开那只脚,但血渍已经染满胸脯,那儿潮红一片,向人群猎猎招展。而我的头将凌空栽入世界最高峰的最后一块冰域,两年以后会发出一声空谷足音:还我肉体。那时候瓦刀脸的野光蛮气将属于我,属于我的部族全世界的女性公民。
我想得正得意,车猛然一停,身体前仰后合地碰撞着别人,别人也在撞着我。互相碰撞都想把对方撞出车外。我倒吸一口凉气,心想千万别撞到装炸药的挎包上。炸药还没有爆炸,那就说明它即将爆炸,说明前方繁华的阿尼玛卿大街将是最危险的路段。有人正在全心全意踩我的脚。这提醒我注意自己是会跑的生物,为什么不可以逃离此地。我开始拼命朝前挤,试图钻过道道人墙去车厢尾部安身立命。在那儿我可以做好随时下蹲的准备,一俟爆炸我前面的人就会纷纷倒下,而我却会把一片死尸作为屏障保全性命等待东山再起。况且紧挨我并仆倒在我身上的一定是个柔软的女士。红焰闪过之后我这个幸存者所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抱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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