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毫无价值的柜台,从侧门出来,已是另一条大街。身旁驶过一辆公共汽车,我跟着它飞跑。车在站牌前停住,没等人下来,我便侧着身子用肩膀在乘客间撞开一道缝隙,不顾别人的怨骂死乞白赖地挤上去。我摸出一元钱递给售票员,说了声终点。她给我找钱。我瞟她一眼,发现她不算漂亮,便绝了再望她一眼的心思。
车上人很多,扰扰攘攘挤挤蹭蹭好像都在朝我拥推。我欠了钱,我身上还有九块七毛五分钱,我怀疑他们不是来抓我就是来偷我。我必须严格防备那些朝我伸过来的黑手,牢牢抓住它并狠狠地倒掰过去,让那手背和小臂贴在一起。我的惊鸟似的眼睛如流萤飞走,扫过面前那些高高低低垒成一堆的或通红如腥肉或蜡黄如泥巴的面孔,悉心琢磨它们何以都那么严肃认真,何以都生就了一双潜藏着阴谋的眼睛,何以都要在嘴角和眼角皱起一轮轮的居心叵测的褶子?猛然间我锐叫一声,叫完了才去感觉到底是什么东西捅在我的后腰上,是拳头还是脚还是刀子还是手枪还是警棍还是木棒?我战战兢兢回过头去,怯怯地瞅一眼再瞅一眼,长吁一口气。一只鼓鼓囊囊硬硬邦邦的挎包从一个人背后垂吊下来,固执地硌垫着我。我一侧身再用髂骨一拨拉,那挎包就溜进了人和人的夹缝。挎包的主人觉得挎包有动静,便将脖子拧出几道斜斜的肉浪歪着头瞪我。我也在瞪他,但我做贼心虚眼里缺少正常人的威严,赶紧别转脸去,忽又想到那挎包里也许装着炸药和匕首,不然他为什么那样警惕地防护着它?他想行凶想劫持公共汽车,他是
本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