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摸过身后牢墙上已刻出的一个笔画完整的“正”字,然后在临近旁第二个还差一笔的“正”字下,用石子缓缓刻下最后一横–––第十日。今日,便是他孟谦真的死期。
牢门锁链叮呤作响,梭梭一阵便很快止住,然后便有两牢役走了进来,一人手上端着一盏细嘴酒壶与一只圆口酒杯,另一人却两手空空,但孟谦真却很清楚这后者并非无用多余,是待他饮鸩死后与前者一起将他抬出去的搬尸人。
不过这些孟谦真都不甚关心,孟家死尽他作为孟家掌舵人自是不会独活,他之所以在天牢里未一头撞死而是撑着残破不堪的老迈身子如蝼蚁苟活着,就是在等今日–––在今日他临死之前,他要亲口问一问奉御旨前来送他上黄泉路的亲使,也就是此刻站在牢门之外面容如玉佛慈悲的公孙释,这位曾深夜入他孟府语重心长孜孜不倦劝说他的公孙丞相,也是奉旨亲自灭了他孟府满门的刽子手。
新仇旧怨心难平,孟谦真颓坐在地,一双老眼却矍铄如炬,直勾勾盯着牢栏外默作无言的公孙释,话却幽幽如深夜流水,淡淡开口吟道:“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公孙丞相,你这萧何做得可真胜萧何呀!”
天牢阴暗势大,烛火单薄明犹幽暗,公孙释如佛玉容皎皎慈悲不变,开口似是普渡众生,可话中却难寻半点愧疚之意,“孟阁老谬赞了,本相也是奉旨行事,并无私心。再说,孟阁老您有今日之下场,也并非本相所为,皆乃是由您一手亲为。若非您与逆臣高陵有密谋犯上之举,陛下也不会下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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