帘外竹露初逝,鹂黄时飞。
那日被独孤烟月一吓之下,顺嘴道出了身世的周晏被小衙内拘在了室中。
若真论起来,这周晏也不能全说是个机巧趋利之徒,还是有着一星半点的性情在的。譬如那一颗松种,若是零落在渊薮绝谷之中,许或长成一株萧然出尘姿,铁骨似有声的万仞飞松;若是飘落闹市,被有缘人斫砍雕琢,变为一盆价值百金,归于几案之间,供人吟诵赏玩之物,那也尚算好命。
一说起这命啊,直教人无语凝噎,垂泪到天明。
“莺红姐姐,今日用香露抹头了吧?”小衙内吐了个瓜子皮出来,嬉皮笑脸地问了一句。
“讨厌!”莺红将拭凳的湿布一甩,嗔视一眼,美滋滋地抚了抚绾了个新样式的鬓发,连扭带哼地出了门去。
“女人就是这样,口是心非。将来我若娶妻,非挑个有一说一的来。”小衙内又抓了把瓜子,向周晏道:“吃否?”
“不不不,小的怎敢。”周晏紧着推辞。
“我看你此时的气质,倒像个入门级的扬派盆景。”小衙内将身后的枕囊往上扶了些,斜倚了上去。
“啥是扬派——盆景?”周晏茫然,俨如歧路之羊。
小衙内往窗外一努嘴。
“扬派盆景,一步三弯。正如你,寇者,却来替我家守门,这滑天下之大稽,也只能出在我家门里。”
“我平生最痛恨的便是如盆景这般事物。原本一棵好好的寒松,怀揣着对生活的无限期望与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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