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曾经想做警察的理想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成为遥不可及避而不谈的梦——梦醒只剩下唏嘘和恍惚,如今,在人生最后阶段,她想书写她的故事,一个普通人的故事,关于她家庭的故事,想给她的锒铛入狱后不久病逝的爷爷和传言被爷爷砸死的流氓头头叔叔一个公道,想替外人给奶奶与母亲强穿上的尖酸刻薄爱小偷小摸的外衣脱下来······
想安慰和她一个病房整天抱怨父母不够爱他的那个寂寞、爱看科幻小说的瘦弱少年,想感谢那个被她的病拖垮的父亲,让他不要再坚持了,她很痛但又舍不得让他失望,她不止一次次听到他躲在卫生间里开着水龙头强忍下来的呜咽······
她想跟他说就让她这样体面地离开吧,就像她曾经无数次体面地、笑容灿烂地离家一样,只不过这回是真的回不来了,说原谅她脾气很差,重病后的她很恐慌,不知所措,所有的规划成为泡影,所有的想要去的远房和想做的都无限期搁置,她看不到希望,看不到任何温情和命运的眷顾,她只有将痛苦加倍砸在他身上才能好过点,她才有一点脚踩在地上的踏实感,失重感太强烈了,几乎将她吞没。
厉冷言心情沉重地从医院走了出来,抱着她的日记本,那是她最珍贵的东西,如今也不属于她自己了。
仅仅过了一天,她就得知了她去世的消息,并没有意外,因为走之前她看到了那双曾经那么闪耀的眼睛如同没有光彩般一点点灰暗,无悲无喜,她脸上却是满足的笑容。
参加完葬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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