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甚至饮水处的出水按钮都变得越来越疲惫、衰老,崔力观察了很久,某天又被错误按钮吐出的热水烫过舌头,才后知后觉,它显而易见的脆弱,已经达到了无法容忍的地步。
它确实已经老化,迟钝、饱含欺骗性,有时候也想,多久一段时间之前,它还那么灵敏可靠,一切都清晰,明了。又是多久一段时间之后,它以常人无法接受的速度老去,迎接暮年,带来的酸胀感如此明显。
“不能因为害怕就不喝水吧?你不是小孩子了。”唐书明亲自取了水杯,在辨别上废了点时间,细心地只灌取纸杯容量的三分之二,塞过来时,温度不烫不凉,正好入口。“下次叫人换一个好了。被烫的时候疼坏了?”
他的表情,也那么具有欺骗性。可怜,夹杂一丝渺远的、来不及辨明的痛心,好像心窝的一块宝贝疙瘩被握紧了,好像他眼里的泉正隐秘地翻涌。
那种酥麻,一下子被融会贯通,分割成双份的感受,视线中心,他的唇色很红。
那杯停留在错误出水口的纸杯,接满水后热气翻腾。老旧的机器连感温系统都在不断退化,灼热是必然又无法避免的失误。
——每次想到,疼痛都从舌尖疯狂蔓延,直抵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