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玉婵惊愕得失神。
“苏敏官,你这是什么意思?”一腔怒火突如其来,把她的声音灼得微微变了调,“我又不会拖你们后腿!你那一群兄弟叔伯现在全是病残,多个帮手又不要你工钱!”
苏敏官冷着脸,刚才那些微的真情流露仿佛被潮水一并卷走,又变成了狡猾不可捉摸的行商小少爷。他双手按着她肩膀,一点也不怜香惜玉地用力推。林玉婵不好跟一个伤员角力,一步步退到船尾。
“林姑娘,一句奉劝:以后少像今日这般意气用事。想办法攒钱赎身,找机会离开德丰行。你懂点洋文不是?若有难处,别怕找洋人帮忙——他们亏欠我们中国人太多,帮你一把,不是施恩,是赎罪。还有……对了,跟谁也别说你认识天地会的人。更别说认识我。就当我死了。”
林玉婵抿着嘴唇听着,忽然无来由地生出不详之感——这是“一句”奉劝吗?这絮絮叨叨的都快成小作文了!
她有点心虚,轻声问:“你们……有几成把握逃脱?”
苏敏官晦暗不明地一笑,一面后退,一面冷淡地说:“这么关心我?”
她脑子一热,瞬间就把那“一句奉劝”给忘了,冲动往岸上跳。
“我不能袖手旁……”
苏敏官蓦地举枪,指她胸口。
林玉婵举起船桨挡在身前:“……我走我走。”
他挑眉,撇转枪口,扳机一扣,火`药弹正中榕树干,只听一阵断裂脆响,榕树轰然倒下,砸断了朽木牌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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