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深想一层,如自己初入敦煌城时,初次听闻,叹为观止的那位暗娼老鸨骂街之语,自己固然是绝计骂不出来,然而却也难以否认,那些粗俗不堪的言语中,所蕴含的泼辣辣的杀伤力,生命力,粗鲁而强悍,却也是自己口中文绉绉,酸溜溜的骂人话儿所不具备的。
世间若都是自己或曹宗钰这样的细人儿,其实也无趣得紧。若都是陈六老鸨这样的粗人,也甚是叫人沮丧。唯有天地之间,众生各异,却能共存,这世界才富有活力乐趣。
然而,又是谁能决定,她与曹宗钰,便该是人上的人,陈六与那老鸨,便只能做那粗俗的一派呢?
她散漫地想着事情,陈六便在一边守着,一双绿豆大的小眼睛望着她,竟是有些痴意。
阿宁不如阿冉敏感,虽然觉得陈六神情不对,却不知道是咋回事,只能绷紧了身子,虎视眈眈地盯着他。
安舒想得入神,不知不觉,便连陈六小心翼翼递过来的第三块点心也吃完了,几口水下去,只觉撑得难受,这才醒悟过来,啼笑皆非,只能狠狠瞪了陈六一眼。
陈六心虚,嘿嘿笑道:“大小姐别生气,小人替大小姐算一卦,将功补过,如何?”
“你居然真会算卦?”安舒奇了,然而抬头看看天时,又看侍卫等人已经用餐完,遂道:“改日再请你起卦吧,今日有要紧事,不能耽搁。”
阿宁连忙起身,召集侍卫,众人整装上马,继续朝下一个地点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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