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德裕静静地听完,默然半晌,却不回话,只是缓步走到张翊均身前,视线穿过殿门,望向缀着星星点点开阔的南方夜空。
李德裕深呼吸,缓缓道“我家三世高门,有幸得生赵郡,自幼熟读孔孟老庄。家父封公拜相,德裕又顺利以门荫入仕,自以为掌握了聚散流沙,捭阖天下的能力,以为能匡扶这乱世,复我大唐开天盛世。”话到此处,李德裕眼眶竟泛着点点泪光,原来先前的自若,不过是用来掩盖内心的悸动,“然而家父百年后,德裕这才知道……空有一番才学,于这世道实在是太廉价了……官场险恶,众生皆苦。”
李德裕顿了顿,目光诚挚。
剑南道,成都府,节度使府衙。
“这就是……李节度坚决要出兵的缘由?”张翊均惘然叹息,眼神迷离,追问道“即便明知此去可能正好遂了那人,还有牛党的愿?”
“帅府暗桩一事,你莫要追查,务必就此罢手!”李德裕说得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眼神中似乎难掩心中的忧虑,“你知不知道,你若真对此深挖,覆水难收!敢于埋在帅府的暗桩,其背后势力必然盘根错节,不容小觑。你能承担得起这风险吗?”
张翊均摇摇头,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长安清楚,逻些也清楚,这不过是十几年的停战协议罢了。如果吐蕃抓住机会,定会卷土重来,战火重燃。
“……再说,若是我就此因收复失地而被贬官,我也心无憾矣。”李德裕说完,竟有些无奈地笑了起来。
张翊均炯炯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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