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处是斑驳的墨迹,似乎每一提笔,都会沉吟良久一般,字字皆凝着泪。
“景修:
夜里辗转反侧,不得入眠,念及即日便远去他乡,心中竟感慨万千,故提笔书信一封,以了却那一点痴念罢了。
“蓦然回首,竟已是白云苍狗,弹指一挥间,便已物是人非。孰错孰对,孰真孰假,又有何意。当你交予玉印相赠之时,便已在我心头系上沉沉的一坠。当你踏进地牢说‘要一起’时,我便完全丢盔弃甲,假装不了半分。当你执手感言‘要带我走’时,我便再也不管不顾,只愿可作双飞比翼鸟,抛却万千纷纷扰扰。
“别人只道我不如姐姐那般幸运,因为无法得到天子的恩宠。而我,却觉得比姐姐幸运万分,只因遇见的那个人是你,只因为你。然而,你却听信了谗言,弃我不顾。不相见,不相欠。
“九十九重天,离恨天最高。恕不渝心有忿恨,戚戚焉不得断绝。然,不渝却斩不断那伤人心神的念怀,原也是痴人一个。你说过,事成之后便带我远走,高飞。只盼你并没有欺我哄我。不渝如今仍执一念,痴也罢,傻也罢,只待你他日能够明白。若必经过这千锤百炼,不渝也甘心如饴了。
“此玉印不幸遭损,不渝神伤已久,不知可否有一日能见它完好如初,恰如那破镜,还能重圆。不渝静候佳音。不渝手启。”
流云心里一惊,暗自悔不堪言,薄薄的纸从手中落了下来,飘飘荡荡,终是安静无声地落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