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女把酒煮来了,配了一小碟下酒的盐豌豆,她替我斟了一杯,便毫不客气地坐在我对面的椅上。用不着一口便可以干的小酒杯,只要一干,她便替你斟上,弄得我有点怪烦腻起来。我请她不要管我,让我自斟自饮,她看了我一眼也就立起身走了。眼睛的意思是说:“你公然看不起我。”
把茶杯来代替酒杯,喝了几杯之后,饭也送来了。带着有几分烦躁性的无聊更受了酒的鼓舞,把饭胡乱吃着,又叫了两合酒来,一面吃饭一面喝。
那位下女似乎有意思向我报仇,她没得到我的同意,又把那收音机打开了。
“……满洲……支那……膺惩……不逞……非常时……帝国……”
一批轰轰烈烈的散弹向我的破了的鼓膜打来,显然是一位军人的讲演。
饭只吃得一半,第二壶酒也只喝得一半,我实在没有本领再吃喝下去了。并不是我这已经年逾不惑的人还感着了青年时代的爱国义愤,我实在恨我这耳朵的半聋,听又听不清晰,只是一些断残的电码打进我的脑筋,使我这够烦乱的脑筋愈见化成为了一些杂乱的观念的漩涡。
叫会账。结果是吃了一块六毛钱,心里不免叫了一声冤枉。进面馆里吃两碗馄饨,不也一样可以充饥吗?无聊,无聊,万分的无聊。
在三分醉意、七分懊恼的情怀中出了食堂,到了一家肉店去买了三斤猪油,又想到黄油也是海岸上写信来要买的,折回F面包店去买了两包。问得刚才的饼干还没有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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