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家饮食店里为淑子订了一碗“亲子井”(Oyakodombu
i——有烹熟了的鸡肉“亲”和鸡蛋“子”盖在上面的一斗碗饭)叫正午时送去充她的午餐。
在市川的背街上面包店买了一块钱的盐饼干和其他杂色的糖点,叫装在镔铁罐里送到我家里去。接着又转上正街。在市川车站前面的一家眼镜铺里,替和儿配眼镜,他的近视眼镜有一边的镜片落下海里去了,是前天寄回来叫配的。直径约有一寸半的大而圆的镜片要切成小小的椭圆形,觉得很可惜。
利用着眼镜切制的时间,我跑到一家理发店去剪了发,又到小学校前的平和堂去替淑子买了四切的画纸八张,六切的画纸三十二张,蜡笔十二色的一匣,四年生夏季练习簿二册——是她要拿到海岸上去用功的。
回到眼镜铺时,眼镜已经配好,店里的挂钟已经十二点过了。
肚子本来不怎么饿,只是觉得早迟总有在哪儿吃顿中饭的义务,便顺便折进了街头的一家鳗鱼食堂里去。食堂里一个人也没有,只有放送着消息的“雷曲”(收音机)在那里喧嚣。报道的像是关于满洲的事情,在我这重听的耳里,只听见有些“支那”和“满洲”的字样。我摇着在一只角落里坐下了。一个下女端了一杯茶,走来打着招呼。我先叫她把那“雷曲”关了,回头又才叫了一碗鳗鱼饭和一杯鳗脏汤。下女说鳗脏汤要多费些时刻,我便索性叫她替我煮两合日本酒来,想多少来浇一下和那阴雨一样浸润着我这身内身外的苍凉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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