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晓阳绝对不是在装行李,他在装他的人生,他在把他三十年不长不短的人生装进行李箱。这点,从他带的半箱书就能看出来。
《百年孤独》,是他文学启蒙,他第一次读它时只有十二岁。《道连·格雷的画像》,高中时期一直躺在他枕下。《复活》和《罪与罚》,陪伴他度过对大学教育制度产生怀疑的那段时光。毕业前开始读歌德,毕业后读乔治·贝尔纳诺斯。这两个人的作品都带齐了。
当然,还有黑塞、博尔赫斯、赫拉巴尔等人,他都不舍得把他们的作品打包装箱在他走后交给别人寄去,哪怕是顾曦,他也不放心。自己带着,最踏实。
他将行李箱放在客厅,自己陶醉在从书房到客厅这几米短短的距离间,仿佛在浓缩他最美好的时光。顾曦坐在沙发上看他,觉得自己在他离开之前就已经被他赶出他的那个世界。他兴奋得额头冒汗,两眼放光,在书房和客厅间走来走去,嘴里小声自言自语。
顾曦努力地听,却什么也听不到。没有人听得到,也没有人听得懂,这个家里像没有祝晓阳之外的人存在。顾曦每当想到这点,就特别绝望。但是这一次,她甚至连几秒钟的绝望情怀都没有,顾不上,她脑子里只有一件事,就是他走后,要开始省吃俭用不买衣服不买鞋,攒钱去巴黎看他。
对于祝晓阳的这些收藏,顾曦部分也是很感兴趣的,有时还会跟他分享心得。但有些就完全读不下去,像乔治·贝尔纳诺斯,她总是翻不到第十页就昏昏欲睡。
这种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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