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平坦的石板路上时,车轮已经没办法再回到原来没踩过泥巴的样子。窗外的风景一变再变,中莲看着狭窄的巷子黑曲黑曲,看见各家门口的物件各堆各异,她已不再觉得好玩、悠闲与新奇,她只觉得好像它们马上要撞到自己的叫来的马车,只觉得拥挤。她看见一望无际的田野,如今麦麦青青,她没有感受到丝毫洗涤的干净和原始的活力,只觉得这些长在土里的东西并不守礼,会带坏她前十年苦练苦守的姿仪,再不走,她的粗野一定会随着这些青色的东西一同长大、扎根,她会被带坏得再不讲脂粉衣裙、茶酒游戏。走过热闹的卖区,人挤人的很难通行,她的帘子勾住一半、放下一半,刚好够她看到那些摆摊的人盘腿坐到地上,笑嘻嘻地讨价还价。她在心里默默告诉自己,这绝不可能是她的将来。终于到了显贵的宅区,她盯着那些不再生动的狮子,宽敞而肃穆灰暗的台阶,那粗大的红柱子,门口那些依旧势利和永远拥有两幅面孔的守门人,她看着这一切,由着它们将她沉睡的熟悉唤醒,她心静一般地死了,却因为不再骚动,而使她异常的沉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