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的血足够冷,足够在最需要冷的地方蹦起来,足够省事,也足够好使。你看,这是你从没见过的我,满身污腥,黑暗到骨子里。”
项叶重喘几口大气,把纸捏皱了,折起来,平息自己,泪痕已干,她继续看:“我是第三种人,是将。我有时候真羡慕盛明华,盛明华家代代都是名将,他从来不会想,自己暗得脏。他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将,傲骨、正直,勇猛,机敏。他活得也恣意,以带兵打仗当一生的骄傲,不像我,既骄傲,又恨不得把铠甲丢进火里通通烧掉。有时候我想,人活着多可悲,读书的时候,更是不该什么书都看,为什么神既要让国家永生混乱,永出黑暗,又要让我拯救国家;为什么神既要我救黎民苍生,却又让我不得不先亲手,送他们去死。为什么他给我统治的权力,却偏偏又给我平民的心。谁知道?”
项叶已哭成泪人,上气不接下气,她理解得了,却回答不了,她和其他所有人一样,沉浸在胜利的欢乐里洋洋自得,那只感知痛苦的眼睛,不知被什么蒙蔽,睁不开一点。她没法再向几年前那样,理智冷静地告诉简云楟:“这不是你的错,是世道如此,你想要的,太美好了,也太镜花水月,所有人都盼望着,却没人去做。没人会像傻子一样,去水里捞月亮。水那么冰凉,千万年都不变的冰凉。”
她越看越害怕,那种恐惧和平常的全不一样,它是从心底最最深处一点一点漫上来的,一点一点就化成了水,集成了塘,汇大了湖,把她死死地往最最冰凉的的最深处按,她扑都扑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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