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在坐在灯下磨药,听见阿黄的吠声,门扉的吱呀声,李渭的马嘶随即传来,心念一动,突然想起了柴门闻犬吠,风雪夜归人这样的诗句。
大概寻常夫妻,能做到李渭和李娘子这样,已是极少,少小相识,一生扶持,他能与她平淡相守,也能为她往来奔波。春天心里对李渭是有敬重的,除去自己的父亲,大概她十六年里所见过的那些男人,除去身份地位,才华富贵,为人为事,对家对妻,可能都不如他。
就算寻遍世间名医奇药,大抵也比不过天命,李娘子好一阵,坏一阵,每日里半昏半睡,有时意识清醒些,见丈夫儿子都在身旁,一家三口难得清净厮守,她心中牵挂长留更多些,趁着自己神志清明,一点一滴都要嘱咐妥当。
“天气凉要添衣裳,天热也别急着脱下来,容易见风着凉....饭要多吃些,不可挑食..在学堂要听夫子的教训,在家里要依着你爹行事...”李娘子巨细靡遗,旁人不曾想到做到的,她都考虑周全,以后几年十几年的光景,但凡她能想到的画面,都要好好叮嘱长留,就怕他行差踏错,误入歧途。
可怜天下慈母心,做母亲的,哪个不为自己孩子考虑,哪个不是爱之深,情之切。
春天有时听见李娘子叮嘱长留,心中难过。睹物思情,她也经常会想起自己的母亲薛夫人,柔弱,善良,多愁善感。她听见长留含着泪窝在李娘子怀中哭泣,一叠声的叫娘亲,自己也禁不住眼眶酸涩。
她已有很多年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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