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便感觉到了一阵细微的气流擦过了她额前的碎发。
那是夜九笙的呼吸。
她的心脏猛地“咯噔”了一下,熟悉的恐惧眨眼间就要卷土重来。她像被针扎了一般,突然加快了速度,囫囵间总算差强人意地穿好了夜九笙的朝服。
刚宽下心想要抹去额前冷汗,却又想起还得束发,面色不由又苍白了些许。
夜九笙的墨发如缎,隐约还透着房内暗香的气息。闵若黎捧着很有分量的白玉冠,陷入了更大的困境——她压根不会替男子束发。
无奈之下,只好一遍遍拿着乌木梳上下梳理,一颗心却早已七上八下。
突然一个声音打破岑寂:“你若是再不动手,便要误了上朝的时间了。”
闵若黎冷不丁被吓得一哆嗦,另一只手上的白玉冠随着她的动作“当啷”坠地,瞬间碎成了三瓣。
完了完了,闯大祸了!!闵若黎只觉末日将近,心都快跳了出来,偏偏此时夜九笙还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这声笑如同催命符,瞬间将她的三魂七魄也一道打散了。
真完了,得再去投次胎了——闵若黎无望地合了合眼,心中是一片哀戚。
“在本王下朝之前,学会束发。”然而下一刻,迎接她的却不是“拖出去乱棍打死”的死命令,而是一句云淡风轻的随口吩咐。
在闵若黎死里逃生的愕然视线中,夜九笙的轮椅不慌不忙地逐渐走远,只留下了一个捉摸不透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