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官走到炕前蹲下了,往他脚上套马靴:“瞧了,昨天进县城之后,瞧的第一位大夫就是他。军座,您知道吗,人的眼睛上有一层什么膜,膜一坏,眼睛就完。洋大夫说裴营长就是坏了眼睛上的什么膜,没治了。”
顾承喜起了身,披上大衣往外走:“他眼珠子不是还在吗?”
副官紧跟慢赶的追着他出了卧室:“在也不行了。”
顾承喜真心实意的叹息道:“海生往后可怜喽!本来是个挺好的小伙子,结果瞎了一只眼,又落残疾又破相——他现在看着怎么样?吓人吗?”
副官立刻摇了头:“不吓人,就是右眼睛用纱布蒙了,看着是个独眼龙。”
顾承喜在邢台县也驻扎了几天,所需的房屋都占据齐备了,总指挥部里也一直有人看家。此刻他披着大衣出了门,过一条街便进了总指挥部。
在总指挥部的外间屋子里,他看到了裴海生。
裴海生端端正正的坐在一把硬木太师椅上,头脸都收拾干净了,右眼上覆了一片雪白的纱布。抬头用左眼注视了顾承喜,他面无表情,撂在大腿上的双手却是慢慢攥成了拳头。
顾承喜留意到了,所以走到他面前一弯腰:“海生,怎么我一来你还发起狠了?”然后他微笑了一下,抬手拍了拍裴海生的脸:“没事儿,有一只眼能打枪能看路就行,男子汉大丈夫,不在乎丑俊。”
裴海生的嘴角抽搐了一下,随即猛然抬手,一把揪住了顾承喜的衣领——他又不是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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