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子飞和他说了几句便低下头,好像在专心看书,心里却难以平静,说不清是酸涩更多还是感动更多。他不能不意识到,他从冯子扬这里得到的,早已超过了一个哥哥能从弟弟那里得到的。
他为冯子扬难过,暗恋——他自己尝过暗恋的味道——冯子扬从十三岁开始苦守着这份暗恋,而他一无所知。
他们坐在石桌前,身后是种满灌木的花池,灌木之间点缀着茂盛的大树,而鸟雀在枝叶间相呼春语——“唧唧喳喳,唧唧喳喳!”
风吹落许多青叶,冯子飞捏着颤抖的书页,久久难安:“我该怎么办?我该拿你怎么办?”
冯子扬从未要求过冯子飞什么,他只说过一次喜欢,从此再不提这件事。他连拒绝的机会都不给冯子飞。
那天傍晚他们走在人行道上,踩着凹凸不平的地砖和自己的影子,冯子飞忽然说:“下周我们去爬山吧,爬山,看日出。”冯子扬当然不会说不好。
为了看日出,他们四点赶到山脚下,预备四十分钟爬到山顶,然后五点左右看完日出,七点回到学校,还可以吃顿早饭。清晨浸透了露水,幽幽地凉人肌肤,冯子飞穿了外套,冯子扬却只穿了一件白T恤,手臂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冯子飞握住他手,发现他的手指也是冷冰冰的,只有掌心有些暖意。他不赞同地看了冯子扬一眼,而冯子扬已经被他久违的亲昵吓坏了,暂时失去了“看人脸色”功能。幸而他只是轻轻捏了一下便松开,示意冯子扬先走,他跟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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