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珠。
这一刻,我终于知道了,昨天在酒店,张茜大爷爷为什么几次落泪。或者说,终于相信了,这个老人的落泪,完全是真情流露,没有掺杂别的东西。
乐花村的人终究没瞎,尽管在过去的十六个年头里,因为这样那样的因素,他们对女孩的遭遇,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并不等同于真的看不见。
正因为都看见了,所以他们都记在了心里。女孩像出嫁一样,把自己户口迁走,是不会让他们损失什么,但以后,想要再看到这个闺女,在村里走动,就没有那么容易,甚至是再也看不到了。
所以他们惋惜,所以他们过来送。
看着这样的画面,我不禁开始想象,也许、如果真能等到这颗明珠出嫁那一天的话,场面一定会很感人,很热闹。
可惜没有如果,所以这一天,永远都不会到来了。
因为惋惜的人越来越多,曾经手握这颗明珠而不识的人——已经够缩到一边不露头的女孩大伯母,受到的指指点点也越来越多。发展到后面,甚至上升到了,只要是个上了年纪的长辈赶至,确定这颗乐花村的明珠真的要走后,都忍不住转头斥责几句不像话,落到今天快要家破人亡的田地,纯属活该,是报应的程度。
而当这样的谴责,累积到一定程度后,这个同样承受了许多煎熬的农村妇女,终于也来到了崩溃的时刻,哇的一声瘫坐在院子中痛哭起来,一边哭,一边拉扯自己头发,猛抽自己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