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也不会,考了也是白考。
爸爸病得这么厉害之前,曾嘱咐他一定要拿到初中文凭,如果只有小学文凭,他将来只能去卖卖苦力。有了初中文凭,至少可以做做打字员之类的活。
至于家里那些活计,近几年惨淡极了,一整年了,卖不出一块布。大约从何春生小学三四年级起,都没什么人自己去裁缝那儿做衣服了,工厂里染出来的布比他们家的好看又新潮,爱用什么颜色就用什么颜色,不会是只有这么一片老土的白花蓝布;工厂的机器比裁缝缝得好看,款式也新颖;最重要的是,只要上一趟街,就能挑选到所有自己喜欢的衣服,不必再费时等上几天了。大街小巷,除了老太婆,没几个人再穿蓝染的衣服了。赖以为生的活计在这几年根本赚不到钱。
钱,钱,钱。爸爸的命是钱都救不回来的,但妈妈何至于此?他们说妈妈的病本来只是一个小手术都可以解决,非要拖到不能治了,再到医院送死。
他们以前靠着家传的手艺过过好日子,几亩薄田地看不上,到了前几年惨淡时,他们也向村里人租了些地,哪年什么卖得火就种什么。又遇到大小年,丰收的贱卖,菜烂在地里,肥料本都收不回来。
他记得那年,妈妈对着一地的烂包菜,嚎啕大哭,不久就病了。
家里连油都没有了。两个月前,爸爸能走动时,去过菜市场,买过别人剩下的边角肥肉料,人家半卖半送也不少。回来炸了半锅猪油,倒在搪瓷口杯里,也是用了那么长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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