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糊的灰色,小满忽然觉得先生体内另有别的东西,他惶然挣扎,用力推开先生,叫道:“先生,我去给你熬药!”
先生在他身后厉声说:“你若是不去京城,我这辈子也不得安宁!”
小满奔进厨房,倚着土墙奋力喘息,平安郁郁的眉眼清楚的出现在他心里。用人血做引子酿的酒,冤死的少主,闪光的蜉蝣,粗壮的藤蔓,满是深黑腐烂的大树。他抱住头,缓缓蹲下身。
他听得外面终于寂静无声,方才蹑手蹑脚出去,躺在床上,听见更漏声声。他以为在山中耽搁了这么久,多半快要天亮,谁知方三更左右,他想起杂书上记载的南柯一梦,一生匆匆度过,醒来时不过一枕黄粱。
是夜小满做了一个梦,梦见一人穿着猩红衣服,背对着他独自站在群山之中,白亮亮的溪水从他脚下流过,流到小满脚边,已化成殷红腥甜的鲜血。鲜血中,一件竹青襁褓半沉半浮。
小满想上前,想呼喊,但脚下如同有千斤重,喉咙里仿佛堵着棉花。他奋力挣扎,只让无形锁链锁得更紧,那人似乎感到了身后的视线,回过头。
在那张脸上,小满看到了先生浑浊的眼,也看到了平安如冰雪般苍白的容颜。那张脸微微一笑,轻声说:“我这五十年来,一天都忘不了他。”
一股强烈的情绪冲击着他,他大叫一声,从梦中惊醒,满头涔涔冷汗,但腿间竟然有一片尚未冷却的粘湿。
第五章
村里只有两个女孩儿,腊梅和春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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