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抱恙的嫂子去自己寝宫歇息、旭轮送我们离开,再正常不过。叹着气,视线转向拼酒的主力李显,他已然沉醉,拉住那高鼻深目的波斯王子,吵着’请贵客夜游洛城’。我深信李弘的为人,但对李显不免怀有几许惭愧。换作任何一个男人都不会原谅妻子深夜私会他人,更何况是自己的亲哥哥。但假如李显得知自己的幸福其实是以他二人的终生遗憾为代价,也许比较容易释然吧。
二月末,洛阳宫的花园已是五彩纷呈,花香远播,引得蜂儿蝶儿流连忘返。日渐消瘦的李弘被宣判了死刑,因孙思邈道自己如今也无能为力。
众人大乱亦不解,宫人纷称从未间断用药。小腹微凸的裴瑾娴如何能接受这般说辞,苦求孙思邈千万竭力施救。他凝视无动于衷的李弘,摇头说’医病易,心死,则不可救’。李弘面色虚白,颧骨突出,消瘦身形已与皮包骨无异。他坦然以对’已是多活四载,不做奢求,唯听天命’。裴瑾娴听着,眼圈泛红,双唇哆嗦,硬撑着才没有当众泪下。很快,她不再看李弘。他不愿为她和孩子而求生,最清楚不过的事实。
一丈之外,武媚凝望渴望逃离人世的儿子。作为李弘的亲生母亲,较之他人,她的泰然处之在此时看来竟显得那般冷漠甚至冷血。她岿然不动,几不可见的努力挺直腰背。她似乎已习惯用这个动作提醒自己,无论发生何事,即便下一刻大唐面临天倾之灾,她也会凭一己之力将它重新托起,成功或失败,至少她有决心。少顷,武媚请人送孙思邈出宫回长安。
徐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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