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神情很不自然且复杂,但很快便亲切的招呼我,并吩咐宫人奉上我爱吃的一应小食。
殿中炭火旺盛,杨思勖便替我解了裘披,站去一旁。主位是一张绘有江南春雨时节的屏风榻,东首小案摊着一卷书册,想是李显求见时李弘原在看书。他今日未束发,柔顺乌丝披散两侧肩头,内外三层燕居长衫,因他如今身形实是过于羸瘦,它们竟显得那般不合身。两宫娥抬了胡床放在李弘下首,我忐忑落座。李弘轻挥手,宫人齐齐告退,见状,杨思勖便也一道退出。
又是半月未见,原本清俊明秀的面孔此刻覆满病态,更显苍白虚弱。可这个优秀且善良的男人他还很年轻啊,上天怎舍得给世人开这般残忍玩笑。
执了书卷,李弘垂目阅书,闲闲问道:“风疾天寒,何事来此?旭轮呢?竟不约束你。”
攥着褪色的香囊,我后悔且心酸,才一张口,两行泪下:“阿兄,其实我。。。一清二楚。对不起,阿兄。”
物归原主,他却不接回,兀自苦笑:“皇后同你说的吧?唉,她也甚是为难,必然不敢上呈陛下,便只能同你诉苦了。是我不孝,明知不可说,明知不能成,却仍是没。。。没能忍住。”
他蓦的紧闭双目,素白眼睑几不可见的颤抖着。惯于’认命’的他,会不会认为其实这绝症是上苍赐予自己最好的解脱方式?
梦回大唐,与李弘相处的机会其实不多,可始终没忘他曾教我学步,是他抱我看无垠苍穹,看云卷云舒,偶尔感慨似的低低耳语’阿兄真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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