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菜市场出来,手里提着两大捆葱,登时血压飙升脾气见长,忘了不久前被窝心脚踹出来的心如死灰,怒气冲冲地上他家骂他爸去了。
两条街之外,张一叶比路荣行还像少爷,家务活是丁点不沾,他爸张从林只好打发他去买东西,但这糙爷们又不系统地知道,过年需要买哪些东西,于是张一叶一天里有半天在跑冤枉路。
他在路上来来去去,总听见邻里在议论自己,这让张一叶有种预感,今年这个年可能是过不好了。
再过几天就团圆了,他妈打工的工厂也放假了,但是她却还没有回来,张一叶听到邻居的大妈说,她要跟打工的男人跑了。
大伙大概是同情他,议论都是偷偷的,但张一叶不仅听见了,而且并不是很在意。
父母感情不和,作为家里的一份子,他的感受比外面所有精通他家消息的外人都要清晰,那两人一年有340天不见面,见了面互相也爱答不理,连眼神交流都很少。
张一叶从记事起,就感受不到他们之间的感情,也不喜欢他们共处一室的氛围,冷冰冰的,让他看见了就想避开,不想加入进去。
大人怎么想的他不清楚,张一叶只知道自己面对着这两张挂满敌意和冷漠,却又不自知的面孔时,心里起初很惶恐,如今变成了不耐烦。
邻居们总是将他俩分开来劝,说孩子大不大、小不小,离了这个家就碎了,还能叫个家吗?你让孩子怎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