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案上写字,斥道:“别的涂抹你那些没用的鬼画符,还不好好伺候这位相公。”景华抬起头,强堆出笑应道:“是。”
龟公又转头殷勤道:“相公可要过夜?若要过夜,稍候些,酒菜就上来。”
张泰自认是个打铁的粗人,被这龟公一口一个相公叫得好不尴尬。他哪知这龟公只认钱,不认人,出得起钱的,不管斗大的字识得几个,都是相公。
龟公出得门去,过了一会,酒菜便上来了,有荤有素,还有一壶酒。张泰心里琢磨,不知这桌酒菜要花多少银子。他晓得这里的小倌,价钱是五钱银子,过夜便要一两。他揣揣兜里的银钱,庆幸多带了些。
他没来过这种地方,却不知这酒菜是算在一两银子里的。南馆里的小倌,各有身价,有三钱银子的,有五钱银子的,也有更多的。像景华这样有了年纪,风姿又不是顶好的,一两银子已算是贵的了,只是这张泰不晓得行情,被蒙了一些。
景华斟了酒,满脸堆笑请张泰喝下。
此时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个,张泰不禁手心出汗,心跳如鼓,自己也不晓得自己这是怎么了。他又口讷,接过酒就喝。
这南馆里的欢客,最爱的便是一边喝酒一边与小倌调笑,动手动脚,接着便滚到床上去。偏偏这张泰是个闷葫芦,也不晓得欢场里的那些把戏,只是闷头喝酒。景华是欢场老手,竟也不晓得挑拨挑拨张泰,逗客人开心。张泰不开口,他也不说话,一个倒酒,一个喝酒,不知不觉喝了一整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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