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到现在都难以相信那个传书的人是他,那一笔丰筋遒丽的字,那些“昨夜云清,风时拂,念君”的悱恻之语,怎么可能出自一个太监?
错了,一定是哪里错了!他目光灼灼地盯着人家,廖吉祥却目不斜视,眼光甚至没往他这边多斜一斜,谢一鹭认得清,那人的位子在众人中心,在峥嵘的高寒处,而自己呢,不过是凡尘俗世里的一粒沙。
戚畹入座,廖吉祥坐他左手,郑铣坐他右手,南京城数得上的实权人物都出面了,菜色是驴炙、海参一类的珍馐,各部只有堂上官能上主桌。
戚畹并不像郑铣说的,是个讨人厌的“老家伙”,他四十多岁,白面皮,模样也是好的,只是臃肿发胖了,外加有个鹰钩鼻,鼻头烂糟糟地红。
草草吃了两口菜,他开杯:“咱家这次来,是给万岁爷办贡的,”他有一对笑眼,乍看是个和蔼的人,“咱们万岁爷呀,想喝浙江茶了,”他絮絮的,闲话家常一样,“咱家这回是路过南京,叨扰各位,先敬大伙一杯,一千岁!”
官面上干杯不说“干杯”,说“千岁”,满桌人哄然举杯,说着客套的吉祥话,胡乱把酒吞了。
酒放下,戚畹接着说:“咱家带了六百艘马快船来,三百艘去浙江,三百艘留下,”他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是叫南京城上贡,“这金陵啊,是个好地方……”话锋忽然一转,“是吧,老八?”他问廖吉祥。
“三哥放心,”廖吉祥应得干脆:“你在南京的事,我办。”
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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