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之人,穷尽一生能有几何?
他在这里时的担忧不安与他离开时的酸楚失落,矛盾又真实地并蒂而存。
这便是生而为人的可鄙之处了。
纵然理智告诉自己该把话说绝,逼他离开,那一点龌龊的私心还是渴望他能与自己携手而战,希望他对自己仍抱有无论多绝情的言语都击不碎的舍不得。
还好,曾韫走得决绝果断。
他武功那么好,只要能出这间赌坊,即便是受伤也能凭借出神入化的轻功逃出此地。至于她自己,肯定是要交代在这里了。
她对死毒经都知道些什么?
凌霄实在是不了解师父,也不了解她。仇鹤除了“人在剑在”之外从未交代过其他,她如果知道一二,先前又怎么不会说与最解她心意的二师兄呢?
她什么都不知道,自然什么也说不出,能拖一刻是一刻,只求能让保护曾韫离开。
“只有感激和歉疚”骗得过别人,始终骗不了自己。玉竹盯着曾韫落在地上、越来越小的影子,心口忽然涌起一种难以抑制的阻塞感,视线很快模糊成了一片。不敢再看,她转过了身子,深呼吸几次,快速地眨眼,把将要决堤的眼泪憋了回去。
她不能表现出来一副慷慨赴义的绝望,她要作出想活、非常想活的假象,至少也要把这一幕演到曾韫脱身才行。
他为她做过太多太多,她能做的只有最后这一点,当然要做好。
胸口的清心玄香越发冰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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