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砚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想了想,他道:“你想说,你未来不再需要何家的帮忙?”
何欢苦笑下,他声音有些干涩,语气有些停顿,“许多人认为,生在大家族是件幸运至极的事,因为自幼便能获得普通人无法奢望的资源培养,可大家族很多事,真的不是他们想象的那么美好。为什么何启忠会逐渐放弃我?因为我失明了,无法再给他带来光明未来。他生我养我,倒不如说是为自己选了一条投资渠道,一旦我没了价值,便失去了投资意义。整个何家也一样,您说呢?”
听到何欢的话,何砚双眉挑起,眼眸略略放光。
是的,何启忠养儿子是在投资。
何欢“废了”,他马上生养二胎,且逐渐与何欢疏离。
但整个何家,整个耄老会,甚至是他,又何尝不是在投资?
何欢神情凛静,继续道:“在何家人眼中,我这个瞎子根本无法代表何家的未来,我每一次大比夺魁,都是在偷窃何家的资源,所以引起了太多人仇视。既然何家习惯了以利益衡量亲情,我又为何不能?何家看低我,但我从不气馁,相信能靠自己打出一片光明未来。我在失明之时,都能在何家嘲讽、仇恨、鄙视、嗤笑的目光中活的好好的,那我复明了,又何必要依赖何家?就为抢回原本的拥簇和重视?不,我不需要。”
黑色的帷丝在何欢俊朗的脸上掠过,如风中的柳丝。
他仿佛站在塞北的狂风里,像微偃的野草,百折不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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