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他的身影在糊了谷皮纸的窗格上慢慢移动,直至定形成一座挺峻的山崖,这才一步一步地走向自己所居的右厢房。
木门打开,闩好。
房间里面布置简洁大方,靠墙是一张四围栏黑漆架子床,挂着浅蓝色素面粗葛布蚊帐。另一面是一只双门大衣柜,梳妆台上只有简单的几样梳子篦子。靠窗的大案上却放着颜色各式的绣线,绣绷子上是一副还没有完成的喜上眉梢。
顾瑛放下油灯,又取了旁边的铁签子剔亮了灯芯,这才回头轻道:“月梅姐,你进来吧!”
神形憔悴的女子从门边闪了进来,即便落到如此不堪的境地,也不能掩饰她一张眉目如画的秀脸,随常的举手抬足都颇有引人入胜的风姿。
钱月梅挨着墙边一张椅子缓缓坐下,低声道:“好妹子,我实在是没法子了,我闯下了泼天的祸事,还连累了家里人。恨不得立时跳进海里了却残生,可总想着这世上兴许还有谁能想法子救我一回。”
为人何不惜命,蝼蚁尚且偷生!
顾瑛用铁签子慢慢地拨弄着油灯芯子,让黑了一截儿的灯芯不要塌在油里。她看也未看钱月梅一眼,“以前你在沙河住的时候,时常照应我。连这些绣样,也是你最早帮我描的。按说有这份自小情谊,我是应该毫不犹豫的帮一把。”
灯苗突然炸了一个火花,屋子里陡然亮堂了一下,却很快又暗了下去。
一只长了灰色翅膀的粉蛾没头没脑地往灯罩上硬撞,顾瑛攸地转头,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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