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
然而甄贤却不顾一切地扑上来抱住了他。
他听见小贤颤抖的哭腔。
“甄贤不敢。甄贤不能。甄贤……不配。求殿下就让甄贤这样留在殿下身边吧。只要能留在殿下身边,就足够了。”
那么骄傲的一个人,曾经敢与皇帝直言宁死也不折其志,曾经少小家亡流徙千里也不屈不挠硬是孤身重回了京城,而这个人此时此刻却紧紧抓着他的腰带在他身后瑟瑟发抖,无论如何也不肯给他看见脸上可想而知的泪痕。
那是他从未见过的甄贤,如此脆弱,如此卑微,如此……绝望。
那是他此生唯一一次,听见甄贤用了“求”这个字眼。
也正是在那一刻,他遽然顿悟了他的幼稚。
心有所属,口不能言;心有所往,身不能行。此求不得,人生至苦。
他竟然让他所爱的人痛苦至此。
可即便如此痛苦,小贤也依然想要留在他的身边,他又有什么资格以横遭背叛的受害者自居?
明明还曾狂妄自大地说过,再也不让小贤受苦,再也不许任何人欺负他的小贤,到头来,却是他自己如此蛮横无礼地强行撕开了那道因他而起的伤口。
那一刻将脸埋在他后心的少年,让他如此深刻地懂了:没有至极的权力,就没有任性的资本。
若他想替人遮风避雨,则必须有呼风唤雨的能耐。
若他想摧枯拉朽,则必须站在枯朽之上的顶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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