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真意看着那笔管之上虽工整却仍旧尚显稚嫩的刻字,诸多往事便如同潮涌般于一瞬回拢。
这笔是她临出落云山前所做的最后一套,也是她在那之后的许许多多年里的最后一次。
立冬后、立春前,尚在总角的她从亲手喂养的小羊脖子上取下了最柔最韧的白羊毫,将一切对落云山最不可割舍的眷恋、对师父最深切的追思都封入了笔中。
而这套笔自她入了元府,便被尘封了起来,再未用过。
这是她最珍贵的回忆,也是她曾经哀求过、却没有回音的救赎。
而到了如今,昏黑与纯白的过往早已在记忆深处渐渐模糊、缓缓交织在一处。
在裴真意沉默的这须臾之间,沉蔻连呼吸都放轻了下来。她看得出裴真意眉眼间的落寞,也看得出裴真意的极力掩饰。
不论那是怎样的前尘,沉蔻都知道自己再也没有了机会去参与。那莹莹光色之上的晦暗灰尘,她没有办法从一开始就为她遮挡。
但不论如何,如今与往后,她都要寸步不离地陪在她身边,为她将那晦暗拂拭干净。
21.簪上尘
裴真意盯着那套笔看了许久,随后幽幽瞥了沉蔻一眼,并未说话。
她沉默了好半晌,将心下游走的陈杂五味都驱散殆尽,一时看着眼前沉蔻,心下居然只余了云淡风轻。
于是她云淡风轻地合上了那放笔的锦盒,又云淡风轻地打开了下一个、下下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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