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禁卒本不过惶恐狄仁杰的惩罚,却未曾深思到这一层,一听此话,才回过神来,只恨自己被一袋金子蒙蔽了双眼,恐怕要将命都赔进去了!
他不由冷汗涔涔而落,整个人如置身寒冬之中,忍不住地瑟瑟发抖。
“狄公,小人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七岁儿女,小人不能死啊狄公……”
狄仁杰怒意磅礴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忍,终究只能化作一声无可奈何的叹息:“老夫会替你安顿好你的家人,你这几日就回家好好侍奉老母吧。”
吴议的死讯,就像一颗炸入油锅的水,在本来就已波澜四起的局面上又掀起一阵新的风浪。
“父亲,这都是儿子的过失,没想到那吴太医竟然畏罪自杀了……”
张漪跪在张文瓘的病榻前头,满脸追悔之色。
“畏罪自杀?”张文瓘声音如一根蛀空的木头般嘶哑而低沉,轻得好似一粒灰尘都无法吹动似的,透露出一种病人所独有的虚弱气息。
张漪低声道:“狄公都这样拍案了,想来也只能将此事草草了之。”
李璟探监之时,吴议还全须全发好好的,就算想要问罪,也实在有些牵强,唯一的说词,便只能是吴议不堪重负,畏罪自杀了。
张文瓘眼珠一滑,目光落在儿子垂头丧气的脸上,语气中不由带了三分力度:“此事决计不能草草了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