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疲惫暗沉,原本到哪儿不是令人倾慕的翩翩佳公子,连一丝头发都舍不得乱了,每日里单打理他那一簇头毛便要耗费半个时辰。年幼时二人青梅竹马,王樵还常常嘲笑他这幅姑娘性子;待长大了,心中察觉自己待他情愫不同,便不知不觉地找各种理由买精巧的编发绳子,玉筒瑁扣等等精巧发饰送他。只是瞧他细细戴上,拘住那发尾一缕青丝,便也觉得自个心中熨贴过般舒坦。
如今,那一缕长发被他握在手心,却失了平日里的水润柔滑,枯槁杂乱,沾满泥浆,再被太阳晒干结块。他只觉得脑袋里一片空空,仰头看着污浊水光被烈日反射在楼板上的一道晃动光影,就像他心头笼罩的那不愿去看的巨大阴霾,现在却被投影成那光中的一块斑点,远远地朝他张牙舞爪。
王樵畏惧那斑点,竟然不敢看它,急忙低下头去,抓过一方手巾,蘸了水,替喻余青去擦拭他发上污垢。待要将他束发的发扣解开,却发觉他束发的那小小一筒环金扣玉的琅珰锁,是他最初送与喻余青的那一个,借着生辰的由头,在里头刻了“谓我不愧君,青鸟明丹心”的诗句。那会儿满心欢喜焦虑,藏头切意,只为一人;此刻看来,却看出另一层意境,仿佛世事炎凉,当头棒喝。他王家上下,虽然碌碌无为者有之,但何曾有愧过世人,有违过侠义?就算当真有祖上仇怨,又与族中妇孺、及如喻余青这般的外姓子弟何干?他事隔这些时日,从未敢片刻回想当夜所见情形,但此时此刻却倏然想起那夜里对方逼问王湛,王家这一辈中谁武艺最高,那怕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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