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装一换,衬衣永远笔挺。此刻难得穿着卫衣与运动裤,衣角与领口,包括肩膀处都有长坐后留下的褶皱。
她又扫了眼玄关的鞋柜上放置的那只超大登山包,心知肚明,他一回北京,就先来国贸了。
昭夕坐在他身旁,慢慢地,慢慢地伸手,沿着他眼睑处的淤青轻轻勾勒,没有碰到,只是描绘轮廓。
……这样重的黑眼圈,不知多久没好好休息过了。
手指落在眉心,眉头蹙着,中间有几道若隐若现的川字纹。
……睡着了都这样不安稳,看来心事重重。
是因为她吗?
昭夕又沿着刀削似的面庞往下勾勒,在那些晒伤的皮肤上停留片刻。
……一定很疼吧。
她有些懊恼,只顾着说自己的遭遇,却完全没有想到他的疲惫。连夜奔波回到北京,觉都没顾得上睡。
她收回手,又轻手轻脚回到卧室,抱了一床薄毯出来,俯身替他搭上。
不料这点细微的动静也能惊醒他。
程又年睫毛微动,下一秒,睁眼对上她的视线。
从浅眠状态中醒来,他的眼神有一刹那的迷茫,漆黑透亮,像不染尘世的婴孩,随即与她四目相对,回过神来。
昭夕赶紧说:“我吵醒你了?”
程又年支着沙发坐直了,“没有,是我不留神睡着了……刚才说到哪了?”
“晚点再说吧,你先睡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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