晃脑袋,把乱七八糟的脑补晃出去,从书包里翻出林间那儿拿的妙鲜包,咬开包装。 夜市长大的猫,什么好吃的都不缺,对时亦递过来的妙鲜包也不屑一顾,继续把脑袋往他手底下塞。 时亦换了只手,摸了摸它的耳朵。
路灯的光斜斜照下来,正好照见他胳膊上的疤。 有烟头烫的伤,有锐器割的伤,有在地上拖行的擦痕。 他很熟悉这些伤,就像很熟悉当时林间妈妈的那些伤痕 这些伤里的每一种都是怎么来的,他比谁都更清楚。
温老师是为他好。 帮他包扎伤口,劝他不要打架,偷偷通知他的父母过来,想让爸爸妈妈替他撑腰,都是为了他好。 是他不懂事。
后来温老师得了病,忘的人和事越来越多。他高一休学的时候还常去,直到有一回不小心被看见了胳膊上的疤。 老人家的情绪波动大了就对身体不好,他仓促套上衣服,被扯着推搡出门,迎上温老师的女儿。 一身职业装束的女人面带为难:“同学,对不起……”
时亦没再想下去。 没什么可对不起的。 他会吓到别人,所以当然要尽量少去,少露面,即使露面也不能挑起有关他的回忆。 也不能留痕迹。
时亦把手伸进口袋,拿出那张从相册里撕下来的照片,看了一眼,攥成了个不大的纸球,一起扔进垃圾桶里。
那时候没把绷带扯下来就好了。 好好养着就不会落疤了。
头还晕,时亦呼出胸口滞着的那口气,看着野猫抖抖耳朵蹿上墙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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