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清素原要给舞奴写篇祭文,却始终难落笔。
她搁笔抬眼,闷闷望向窗外。院里种了一丛金镶玉竹,竹竿嫩黄,竹叶青翠,是十二年前她初来这芷风院时所种,那时她不到七岁。好在这院里的妈妈并非俗劣之辈,深知好女儿要从性情养起,头一天牵着她到这后院,那时窗前种的是一棵杏树,她最不爱吃杏,瞅着枝头缀满拇指大小的青杏,越发心酸。那妈妈察觉,柔声问她,不爱这杏树,那就移走它。你心上爱种什么树?她说,金镶玉竹。那妈妈果真当天便叫人挖走了那杏树,隔日便栽了这丛金镶玉竹。
庄清素在家里时,从未有谁这般顺过她意,只为这金镶玉竹,她便十分感念那妈妈。不过,无论那妈妈如何爱惜,庄清素心里却始终明白,亲生的娘都能卖了你,何况这妓馆中的妈妈?因此,她始终淡然处之。就如这芷风院名,水边兰芷,有风则送香,无风则独幽。不迎,不拒,不争较,不当真,更不错用了情。
好在那妈妈依她性情,只请教师教她诗文,成全了她这清净之愿。即便接客,也大多是文人士子。那些粗劣庸惫之徒,即便来,也大多扫兴而归,尤其得了诗奴名号后,这门庭便越加清静。
她原以为能这般清静到老,也算从了志、遂了愿。可那天听到舞奴死讯,赶到乌燕阁,一眼瞅见崔旋手臂上那瘀痕,她才顿时醒来。这命数,与你是何等性情心志全然无干。有些人生来便能左右他人福祸,有些人则只能听受。自从六岁被卖后,她以为自己什么都不再怕,舞奴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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