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油彩未干的图画上。北辰禹这么看着,感觉好像是和乐融融的一家四口——如果,没有他方才的那一番思绪的话。
渡香蝶处本来是他唯一可以放下俗务,偷得半日清闲的地方,如今却也是不能了。即便是今日带着元凰出来,宫人们不过是随意给他挑了件软袄,居然还是避不开北辰胤这个名字。哪怕渡江修今日不提,明日,后日,大后日……他下次来访的时候,迟早总会听到关于天锡王爷的议论。这种令人难耐无以逃避的感受,究竟何时才是尽头。
北辰禹看一眼将死的夕阳,突然觉得有些厌倦了。
总归,是要有个尽头的。而这个尽头对他而言,必然不能是结束,而只能是新的开始。
王者向来温沉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晦暗的凌厉,渡香蝶没有错过。她被王者的悲哀感染,难受地低下头去,听到北辰禹用他特有的温和的声音说,凰儿,我们回宫吧。
元凰自从结识了渡江修,俨然把他当作最好的朋友,在北辰禹的默许下,三番五次找他进宫来玩。他们之间以名字直接相称,直到很长时间以后渡江修才在渡香蝶的叮嘱下改叫元凰为太子。
玉阶飞也乐意看到元凰能找到年岁相当的朋友,原以为他就此有了消磨空闲时间的方法,不料元凰对向北辰胤学箭之事仍是念念不忘,自己寻到机会同北辰禹说了。他不敢和盘托出,一番话说地拐弯抹角前后不搭,连孟子的“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劳其筋骨”都搬出来引经据典,直听的玉阶飞在旁忍俊不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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