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隐觉得,要是自己再不走,恐怕就来不及了。
“不会的,孩子,不会那样的。”奶娘把托盘放在桌子上,转过肥大的身躯,絮叨着:“你爹是个老笨蛋,会谱再多的小曲儿也是个笨蛋。一个十八岁的女儿不给早早定下婆家,现在被一个八杆子打不着的本家柯富贵逼着去做三个孩子的后娘,唉,你娘知道了,只怕在坟里也要气得再死一次了。那个纪游击,我听马房里的阿顺说,都有五十岁了,花白胡子一大把,还是个罗锅。孩子,我不会让你嫁给他的,实在不行,我带着你走,我们到京城老王府里找我的兄弟。”
“你腿脚不好,去京城的燕王府几千里的路,听说往年天气好的日子,骡车也要走三个月呢。”绿华看着奶娘气得胀红了的脸,她五岁就没了娘,奶娘是最关心她的人,她不能让奶娘拖着老寒腿跟着自己冒这个险。塞北的冬天,早晚都能冻死人,现在虽然是早秋,但谁知道去京城的路要走多久,也许还没到京城,她就已经冻死在路上了——可是即使是冻死在路上,也比一辈子被关在麻油铺子后面好,明天早上她就走,她不能等了,她觉得自己鼻端已经闻着了麻油铺子的油腻味道。
“我上次给你的银子,你都收好了么?”柯绿华对奶娘说。
“收好啦,放到冷家钱铺里了。”奶娘看着绿华,这个自己从小带大的女娃,从来都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她小小年纪能管理这样大的家业,还拿着药箱刀剪治好了很多穷人,又坚强又善良,可是奶娘毕竟比柯绿华多活了二十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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