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倒不必。”恭亲王正回身,翻开紫檀炕案上的那本《六韬》看了起来,缓声道:“满室飘香,难为你有这样的心思,勤换着吧。”
似云忙应是,随着话音的消落退至一旁,三希堂正南连着槛墙是一面通体的大玻璃窗,廊间里悬挂的宫灯透出光影,窗边摆放着的青玉蟠螭觥,青玉牺尊砚滴沐在其中,折射出温润的光泽。
她不由把视线往回调转看向那幅“深心托豪素,怀抱观古今”楹联下的人,伺候男人应该与伺候女人不一样,她想,伺候主子娘娘需要把脸皮磨厚,适应冷言厉词的敲打,掐准她们情绪转换的时机去讨好周旋。
伺候恭亲王,她心里没有准谱,他的一言一行对她来说都是强有力的压制,恭亲王是宫中所有年轻女孩口中津津乐道的对象,是她们只可远观而不可亵渎的存在。
而她也不例外,虽然皇贵妃和恭亲王母子之间是不可逾越的鸿沟。私下里跟宫里要好的小姐妹谈论起恭亲王,她跟她们一样青天白日里做梦,对全天下最具权势的他怀抱着虔诚的向往。
似云不傻,她何德何能得以入了他的青眼被挑进养心殿里当差?她有自知之明,她站在御殿中,心头悬着一把随时都能落下来的刀,最终的归宿不过是沦落为恭亲王报复皇贵妃的工具罢了。
不过能为他添茶倒水,甚至得他一句夸赞,她还是觉得满足。不是所有在宫里当差的姑娘都能像她一样踏足养心殿。既然失足落入陷阱之中,那便争取一份荣耀作为对自己的弥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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