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阵,衙门里有人出来,外头这群官员全都垂手肃立,不再聒噪。头先出来一个,便是宣抚处置司参议官张浚,他是四川本地人,而且老家就在旁边的汉州绵竹县,距离绵州不过一百多里,因此百姓们大多认得他。
后来跟出来的,昨天有幸一睹真颜的人也认得。那个老的,据说是宣抚副使王庶,年轻一些的,便是宣抚判官徐良,听说是徐九相公的堂兄,家中行六。还有几个不认得,但最老的那个,虽身着便服,但百姓们还是一眼就认出来,这就是咱们巴蜀的老父母,徐处仁,徐公!
“坏了!该不是……你们看到没有,徐宣抚穿的是便装,这旁边的官人都披官锦,该不是他老人家要走吧?”有人惊讶道。
“这是告老还乡吧?要不为啥搬家当?”
百姓议论纷纷之际,徐处仁正跟一众下属作别。这位德高望重的老者被官员们簇拥在当中,他眼睛不太好,只作着四方揖,连声道:“诸位同僚回吧,回吧,不可误了公事。”
那四周的佐官都有不舍之意,要么称颂功绩,要么祝福顺利,徐处仁也不及一一回应,只频频作揖。而后,在徐良和张浚两个的搀扶之下,欲登车离城。
徐良此时在他耳边道:“相公,街市上百姓云集。”
徐处仁一怔,已经踏上车辕的一只脚又收了回来。稍一沉默之后,轻轻推开两名下属,一整衣冠,以退两步,对着百姓长长一揖。这一揖,便是感谢多年来,四川百姓对抗战的支持,对他徐处仁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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