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折腾个半宿,搅得他身心忽冷忽热。
热,情之所钟,如何不喜需索?
冷,正主已侍君侧,世传佳话,自己又算个什么?
千里尚寄相思,咫尺竟发寂寥。
心里好比秋雨落花叶,脉脉又瑟瑟,不觉凋了一地残红。
每次离开,苏骊便自问:是否潮时应至?
永昭四年秋,苏睿的大限却倏忽先至。
鼎香袅袅……
苏骊昏沉沉醒转,脑袋里稠似粥糜,五感蒙昧,却不断嗅着一股嫌恶的气味,绵里藏针地走经串穴,说不出的又戳又刺。
他无意识地一忍再忍,终于受不了地溢出几个音,咽部顿感腥咸作恶,攒紧眉还欲强忍,贴在后心处的暖热乍然发劲。
苏骊心脉陡震,呃地呛了一口腥,气还没顺,源源不绝的内劲已泄洪一般狂奔入体,胸口顿时翻江倒海,才一挣就被人制住捏开下颚。
有人急催道:“别动内力!张嘴!”
苏骊顾不上分辨是谁,就有一团麻烫自胸间急涌到喉口,难受得他顺着手劲张口一喷,朝后瘫了。嘴里净是腥恶,他喘了数口大气才缓过来,可一掀眼皮人就愣了。
这是哪儿?
雪光穿过雕窗琉璃照得满室敞亮,却透不进一丝寒意。一鼎馨香舒缓宜人。苏骊身在一池软烟罗围起的汤泉,水面下竟没半点知觉。
数尺外的池岸上有滩血沫,上头一点黑红正蜷缩扭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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