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有个庄子给他们省了多少事。前儿雪太大,庄上的猪舍被压坏了,好些年猪都跑掉了,这一项开支就要重新算入账中。
还有他们家好些佃户今年都没把租子交齐,这个在年前肯定也要去催回来的。宋师竹想了想,在册子里用簪花小楷备注了一条“许明年再还,利息照计”。
写完之后,宋师竹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像戏文里的周扒皮黄世仁,专在年关和庄稼人不对付。
不过不要利息也不行,这种事情就怕佃户有样学样。
当年看她不忍心,李氏特意与她解释过,宋家的利息是很少的,今年给不出租子,逾期的利息只是做个样子少少收一些,要是年成真的欠收,家里还会主动减租。那种为着三五斗租米就逼得一家子节衣缩食走投无路的事情,在宋家还从未发生过。
不知道为何,看着手上的账册,宋师竹觉得自己有些理解冯氏了。一个花季少女嫁入夫家,一醒来就要面对柴米盐油酱醋茶的琐碎事,一日日把自己变成锱铢必较的黄脸婆,要是家里还各种糟心,自己的付出简直跟喂了狗一样。
宋师竹叹了一声,衷心希望腊月后各处都是顺顺利利的。她咬着笔杆子继续算账,多年没有专业训练,她的心算能力退步了不少。
家里养有账房,管事把账本送上来时,也会附着一个大概的数目,但是做主子的总不可能人家写什么就信什么。
</div>
</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