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承礼是在三日后的半夜醒来的。清醒之时, 四下里寂静无声。除了墙角烛火在微微摇曳, 就只剩一个十二三岁的小丫鬟缩在墙角,头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趴了几日没换过姿势,他此时只觉得浑身僵硬得像石头,动一下便咔咔作响。
陆承礼睁开了眼睛,眸光清淡且冷静,再没了往日天真与清澈。
这是哪儿?
全然陌生的家具摆设,没有药枕的陌生床榻, 屋里弥漫着陌生莲香……这一切,都不是他熟悉的模样。这里并非他的府邸。陆承礼撑着身子慢慢坐起身,方一动,便一阵刺痛。后脑勺发凉的感觉, 让他忽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陆承礼颤抖着手摸向自己的后脑勺……手触碰到的是厚实的绷带。他脸刷地一下就白了,顺着绷带的边缘往旁边摸。
……没了,真的没了,秃了。谁干的!!谁敢在当朝首辅的脑袋上动土!!!
陆先生骄傲了大半辈子,从一个县乡的寒门子弟到权倾朝野,说一不二的大盛史上最年轻首辅,他从未有过如此失态的时候。陆承礼几乎是跳下来,跌跌撞撞地满屋子找可以照镜子的东西。然而整间屋子,没有一面镜子!
虽然不愿相信,但他其实已经猜到现实。后脑勺必然是有重伤,所以才替发。但相貌看得比什么都重的首辅大人,无法接受后脑勺都没头发这件事。
叮叮当当的动静,可算是惊动了墙角的小枫。
小丫头虽然伺候陆承礼,但心却在长安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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