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起,浓茶,案牍之劳,都是催人短命的东西。
“谁让你进来的。”
王疏月吓了一跳。
皇帝已撑起身在榻靠坐下来。
他身上痘疮才刚发出来,大部分地方还是红肿着,并没有后头那凶险的脓泡子。精神尚可,气力也还不渐大亏。尚看不出来是生死一搏之症。
王疏月蹲了个福,走到榻前,先替他将靠枕垫高,好让他靠地舒服些。
而后才屈膝跪下来,认真请了个安。
皇帝正忍着身上的恶痒。这会儿看见的王疏月,里内的情绪复杂。
若说幼时出痘到也罢了,那会儿什么都不懂,也没修成这正儿八经不苟言笑模样,哪里知道什么叫不好看。到现在,狠辣的事行完,攫帝位,囚兄弟,这身疮换一层意思来想,竟像是冥冥之中的报应。
虽然皇帝不肯纵容自己这样想,但这很难为情。
尤其是看到王疏月,又想起老十一。
最多今日夜里,他在丰台就要收到宫里消息。
他会怎么想?
也许要半夜起来喝一壶,把剑磨锋?这多可恶。
“给朕滚出去!”
又受他的重话。王疏月下意识地颤了颤肩。
但她也没有真的退出去。
素日里他再怎么不好,好歹也握着兄长和父亲的前途。好歹也出过银钱,让王家重修了卧云精舍。这会儿就当是替王家报答他的恩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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