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那一天遥不可期。
第七层塔室正中摆放着他的棺椁, 棺盖已被挪下, 灵气氤氲成雾,从棺椁中弥漫散出, 男人苍白的脸在这浅淡的雾气中变得柔和, 棱角被遮掩, 闭起的眼眸只剩一弯长长的睫线, 唇色很浅,与身上那套浓墨重色的衣袍恰成两个极致。
季遥歌离开方都的时候和他道过别, 距今已逾万载。她是个矛盾的人,理性上她觉得自己感情淡薄,不太相信这世间有所谓永恒不变的感情,再浓烈的爱情也只是一时迸发的情绪,会被时光冲淡,十年不够便用百年,百年不够还有千年……而她用了万年,但同时她又有十分不理性的幽精,为她生成炽烈的执念,这执念给她修行造成了不小障碍,但她却固执地保留下来。
她想,执念消散的那一天,她会不会就不再记得这个男人了。
毕竟长达一万三千余年的寿元里,他只存了十三分之一时间,而若以天数来计算的话,这个比例还要少到忽略不计。
谁又能知道呢?
她终究还是回来了。
“玄寰,你临死前连寻觅妖楼的办法都替我们作了打算,也算是算无遗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