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生麻裁成的齐衰丧服, 穿在身上, 会磨得皮肤生疼。这种疼痛并不强烈, 却是细细密密,无处不在, 行动之间会蓦然加剧,睡梦之际也难以安宁……这样的滋味,总要过上好些日子, 才会慢慢的习惯。
就像她终究会慢慢习惯于, 阿娘的离开。
只是眼下……
看着镜子里一身麻衣的自己,凌云只觉得依然有些恍惚——她换上这身衣服已有整整半个多月了,这十几天里, 她曾无数次地告诉自己:阿娘已经走了,已经彻底解脱了, 她应该为阿娘感到高兴,然而每次看到镜子里的这个身影, 她还是会觉得陌生, 觉得刺痛,觉得怀疑——
如果自己以前能早点醒悟,如果这回自己能早点赶到, 结果会不会不一样?就算结果还是一样,她是不是能让阿娘少操点心, 少生点气?让阿娘不用撑得这么辛苦……
不, 不能再想下去了, 她不能再这么胡思乱想下去了!
凌云深吸了一口气, 转身出门,向着主院的方向快步走了过去。
和往日一样,清晨的主院依然是一副肃穆景象,棺木处的缯布明旌都已整理完毕,朝夕祭的供品也已准备妥当。不过凌云一走进院子,便觉得气氛似乎有些异样,仔细一瞧,她顿时明白过来:今天的堂屋前多了一个人——元吉就跟在建成的身后,脸色紧绷,一言不发,神色比之前更为阴戾。
凌云心里不由微微一沉,知道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如今她已无法再责怪母亲的决绝,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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