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渐又安定下来,只道既是宫里的事,牵扯不到蓝将军,把个异状遮掩了,这才发觉脖颈里黏黏糊糊出了层冷汗,脚底下也跑的又涨又热,正微弄衣领,业消智朗似的,问秋芙:
“秋姊姊,你穿过木屐吗?”
秋芙给她换了新茶,往自己脚上一过,轻声笑起来:“倒见过人穿,露着白花花的脚丫子,踢踏踢踏的,我是穿不惯。”说着“咦”了声,好奇看着归菀,“陆姑娘,江左时兴这个,你到了夏日也穿它么?”
“在会稽时常穿,后来去了寿春,便不怎么穿了。”归菀道,目光往外头一瞧,夜色早深了,于是,抿了口茶,先给花换了清水,偏着个头,左打量,右打量,拿起把剪刀,正要修剪,又不知想起了什么,出片刻的神,继续忙活了。
“陆姑娘,我看你,今日好似很开怀?”秋芙帮她重新把花,一枝枝地插到白颈长瓶里,觑着她神色,归菀则浅浅一笑,也不否认:
“嗯,因为我做成了一件事。”
余话不提,又将花芽找来,归菀兴致盎然,把新掐的茉莉花拿线串了两串,朝藕荷色的纱帐上一挂,暗香浮动,一室幽幽,归菀便在这茉莉花的作伴下沉沉睡去了。
翌日一早,廷尉署奉命把乱党几十余人押至东市,又召来百官,黑压压站了一群,此时,大相国晏垂病逝的消息一并放出,舆情乱滚,众人七嘴八舌的,也不知先议论哪个是好了,东谈西说,见晏清源并未在场,对着驶来的囚车开始尽情放言高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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