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清源在温雪前已修了书,眉毛微微动了下,隔着帘子问:“柏宫人呢?”
“刺史他不在,只来了使者。”
不知几时,已是雪落如席,视野之内看不清五步之外事物,晏清源这方挑了一角帘子,探了两眼,知道逗留许昌几日是不可避免的了,便简单吩咐了下去。
归菀下车时,倒是有些惊奇,她从未见过这样大的雪,幕天席地的,很快,顶了满头碎琼,缎匹一样的乌发愈发黑得惊心,秀眉弯弯,像将蚀之月,底下一双眼睛,倒也如冰雕雪砌一般晶莹发光了。
晏清源侧眸品玩片刻,方将风帽给她遮了头,怕她娇弱,冻坏了节外生枝也是麻烦事一桩。地上已有积雪,踩上去咯吱作响,晏清源看归菀走不稳,索性一把抄起,归菀自是又惊又恼,欲要去推,晏清源哼笑一声:
“你再动试试?信不信我摔死你?”
雪下的急,下的密,归菀却照例能察觉到纷纷投来的目光,一时羞愤,窝在了他怀间,再也不动。
等到眼前骤然一清,两脚着地,刚要打量四下,听那罗延的声音响起:
“世子爷,柏宫推说自己病了,不便招待,还请世子爷别见怪,只管住,等雪停再走。”
晏清源面无表情,从鼻子里冷哼出一声,那罗延却看得明明白白,柏宫向来不服世子,看晏清源年轻,大相国压得住他,世子到底还是吃亏在太年轻,倘是今日大相国来,柏宫还不是摇着尾巴出来列队相迎?
势利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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